可行性模型里,最该被追问的那些数字
可行性模型里,最该被追问的那些数字
图片: Anna Nekrashevich via Pexels
本文仅为面向南澳州土地业主与小型开发者的一般性信息,不构成财务、规划、建筑、估价或税务建议,也不对任何具体项目或模型的可行性作任何评论。建造报价、规格与施工可行性方面的问题,请咨询工料测量师(quantity surveyor)或你的建筑商;建成后的住宅或地块大概能卖多少,请咨询独立估价师与熟悉当地的中介;一块地能容纳什么、方案会落入哪条评估路径,请咨询规划顾问(planning consultant);开发行为如何被征税,请咨询注册税务代理(registered tax agent);融资结构与偿付能力,请咨询你自己的会计师或信贷经纪。市场行情与法定安排都会随时间变化,依赖任何模型——包括你自己做的那份——之前,请先核实当前状态。
表格越完整,越容易让人放下戒心
一份可行性模型摆到你面前时,往往看起来已经「做完了」:列对得整整齐齐,小计层层勾稽,最后一行加粗的净利润稳稳落在页脚。排版在这里干了一件安静而危险的事——它转移信任。一个某天下午被随手敲进单元格的猜测,和一个有报价、有日期、有签名的数字,经过表格的洗礼后看上去一模一样。等模型传到你手里,猜测已经被格式化成了事实。
把这一点挑明,是因为可行性模型出问题的位置,未必在算术。算术当然也会错——公式可能引错单元格,小计可能悄悄漏掉一行,某一步逻辑可能建在一处误读上,所以任何你打算依赖的模型都该有人复核过。但公式上游的那些输入,至少值得和算术一样被复核——尤其是那个没人标注「这只是估的」的输入,因为一旦标注,这页纸看起来就不那么完整了。
先交代本文的位置。它是可行性模型能决定什么、不能决定什么的姊妹篇:那篇问的是「模型能替你回答哪些问题」,这篇问的是更靠前的一件事——模型里的数字是从哪来的。两个问题各自独立,都答清楚了,最后那行加粗的数字才配得到你的信任。想看一份可行性研究逐行怎么搭,另有专文见阿德莱德地块的可行性研究怎么做。本文的范围更窄:任何摆到你面前的模型里,有四个输入值得逐个审问,另有一条检验标准能拦住大部分麻烦。
追问户数:谁推出来的,对照了哪些约束
户数——模型假设这块地能承载多少套住宅或多少个地块——是其余一切倚靠的那个输入。收入按它去乘,建造成本随它放大,改动它,整页纸都会跟着变。所以第一个问题不是「这个户数看着合不合理」,而是:这个数是谁推出来的,对照了哪些约束?
规划顾问读过产权、分区、叠加控制(overlay)、临街面、地役权和接管线条件之后形成的户数,与拿地块面积除以一个假设的单块面积得出的户数,中间隔着一条宽沟。两种算法都能给出一个干净的数,但只有一种对照过这块地的实际条件,也因此更有依据。模型通常不会告诉你它装的是哪一种,所以你得开口问——如果答案是「中介材料上写的」或者「附近某个项目做到过」,那就把它当成一个愿望来对待,直到有资质的人对着这块地验证过为止。
问题底下还压着两条边界。其一,概念方案画得再细,也仍以取得规划许可为前提:批准什么由 relevant authority(相关审批机构)认定,这块地大概率能支持什么由你自己的规划顾问向你提出建议——这是两个不同的角色,没有哪份可行性模型能把它们合并成一个。其二,如果模型的户数押在一次预期中的重新分区(rezoning)上,请记住:重新分区本身并不授予开发批准;分区一旦调整,这块地究竟可以申请什么,是该拿去问你的规划顾问或律师的问题,而申请仍然要递交、仍然要被认定。一个默默假设这两步都已经成功的户数,不是输入,是加了边框的愿望。
追问建造单价:谁的报价、什么日期、什么规格
建造单价看起来是一个数,其实是挤在同一个单元格里的三项主张:这是谁的报价?报于哪一天?对应什么规格?
「谁的报价」重要,因为单价是有出身的。建筑商对着这块地的实际图纸算出来的价,是一种证据;从上一个项目里记下来的价,或者从模板作者那里继承来的价,是完全另一种——而单元格把它们显示得毫无区别。「哪一天」重要,因为建筑造价是会移动的,报价只是它被给出那天的市场快照。围绕设计定稿之前取得的价格搭起来的模型,装着一个保质期可能已经过了的数字,而页面上不会有任何提示。「什么规格」重要,因为不知道买到什么,单价就没有意义:什么档次的收口,有没有包含这块地一定会要的东西——挡土、回填、拆除、接驳管线、必须顺着地势走的车道。两个相差很大的单价可以同时都是对的,因为它们定价的是两栋不同的房子。
这些是该拿去问工料测量师或建筑商的问题,不是表格作者一句断言能了结的。表格能做、也应该做的,是在单价旁边记下它的来源、日期和规格依据。如果模型答不出这三样,这份沉默本身就是审查结论。
追问审批时长:一个点,还是一个区间
即使没有哪一行叫「时间」,时间也写在可行性模型里。项目等待决定的每一段时期,土地都在被持有,持有成本照常累积,不管模型印不印出来——地税,以及视这块地如何持有、如何融资,还可能有利息、保险,和被占用的那些机会。所以时长假设值得和任何成本行一样被审问:这个时长出自谁的经验?背后的案例集有多可比?
这里有一个值得当心的风险:单点估计。一个只装着一个干净时长的模型,等于在断言「审批要多久」是一个可以查到的事实——而它其实是一个必须亲手估出来的分布,这套论证完整地写在南澳的开发审批到底要等多久里。表面相似的申请可以带着不同的评估路径、不同的转介触发、不同的公示结果,时长随之散开。在我们参与合著的一项南澳规划申请研究里,真正起作用的模式是:可比案例聚成带着可辨认尾部的区间——这正是可行性模型应当持有的形状。只装一个时长情景的模型,谈不上乐观或保守,只能说没被检查过。
于是,对任何模型该提的问题不是「这个时长对不对」——没有人能提前担保这一点——而是「较慢的那个情景下,模型还立得住吗」。如果净利润只有在审批落在区间里偏乐观的一端时才成立,你就得到了那行加粗的总数本来不打算主动交代的信息。
追问预备金:有定价的缓冲,还是一句愿望
预备金那一行,是模型暴露品性的地方。对它只需要问一句:这是一笔按风险定价的缓冲,还是一句愿望?
按风险定价的缓冲,是对着一件件叫得出名字的暴露搭起来的:地质勘察做完之前无法确认的地基条件;机构答复之前无法确认的接驳费用;取得报价那天与真正签合同那天之间的价格漂移。每一项都能被点名,由它们拼出的预备金可以逐行为自己辩护。愿望则是因为模板里有这一行才被敲进去的一个数——按惯例选的,按习惯定的,和这块地没有任何连接。
另有两个信号值得认识。第一,看预备金在压力下的遭遇:作者一路削减缓冲、直到净利润跨过门槛的模型,已经替你回答了它可靠不可靠。第二,别让预备金和利润率互相糊在一起。预备金的职责是吸收出错的部分;利润率是承担整个项目风险应得的回报,一个项目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利润率,是它自己的题目,见开发商怎么看按成本计的利润率。花掉预备金去养肥利润率、或者靠利润率来原谅一个空心的预备金,都是把两份工作搞混了——而搞混的代价,总在最糟的时刻兑现。
检验一份模型的,是来历,不是精度
把四个追问收拢,其实是同一个问题问了四遍:这个数从哪来?我们对它有多少把握?
这就是可行性模型的检验标准。不是精度——精度很便宜,最危险的模型恰恰是看起来最精确的那些。标准是来历:每一个要紧的行,能不能替自己作答。这个数是谁提供的,哪一天提供的,依据什么证据。而当诚实的答案是「还没有人提供——这只是占位」时,模型有没有明明白白写出来,而不是给占位符穿上和正式报价一样的字体。
这也是为什么模板生成的那些行,最值得被追问,而不是最不值得。模板的固定行装着没有任何项目参与者选过的默认值,出自与你无关的情形,日期无人记录。问题不在于模板里的数字必然是错的,而在于锁死的行不给你查证的通道——打不开的东西,就追不了来历。一份每一行都能被编辑、注明来源和日期的模型,胜过一份行被锁死的模板,道理和「能被盘问的证人胜过不能被盘问的」相同:不是因为证词更悦耳,而是因为它经得起检验。
由此落下来的习惯说起来很简单:给每个要紧假设标上来源和日期;把未经核实的标成未经核实;然后把被追问过的输入逐个推向不利的一端,一次推一个,重新算净利润,看结果扛得住哪些移动。一份模型真正的产出不是一个数,而是一张「这个数依赖哪些输入」的地图——这张地图告诉你,接下来该把哪些问题带去问你自己的顾问。
把追问落成一份经得起盘问的报告
如果你想直接从一份为「被审问」而造的模型出发,这正是我们的投资回报分析报告存在的目的。报告里每一条成本行都可编辑、注明依据,供你自己的顾问追溯、质疑和替换任何输入;凡涉及市场证据之处,我们做的是汇总与统筹,来源可供你自己的顾问逐条核查;关于市场价值的结论,由你委托的执业注册估价师(certified practising valuer)出具,本报告不是估价报告,也不能替代估价;整份文件是基于历史案例的循证评估,不是对任何结果的保证;其中的概念方案一律以取得规划许可为前提。凡涉及方案比较,各选项并列呈现、不做自动排序,任何建议由一位署名的专业人士签署并为之负责。Cyberate PM 的角色是统筹这些输入——来自工料测量师、估价师、规划顾问以及你自己的税务与法律顾问——而不是替代他们出具意见。报告涵盖的内容见投资回报分析报告。当上面那些追问需要放到整块地上、而不只是放在一份模型里回答时,那是房产开发可行性。如果想先聊聊你的项目值不值得做一份,和我们谈一次——聊一聊,是把上面那些追问分清楚的实际办法:哪些已经有了答案,哪些是你面前那份模型一直在指望没人开口问的。
房地产开发与项目管理专家见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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